犹如在旷无人烟的深山里听到了空谷足音,犹如在无比喧嚣的闹市中听到了天外之弦,这声音引领李贽步入了一新的精神故乡。
这个值得考虑,这和我要对启蒙进行反思是一样的,假如有这种可能,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?儒家传统和东亚的现代性有什么关系?韦伯的命题实际上非常简单,他所说的是根源性的问题,是讲发生学的,即某一现象是怎么来的?另外,这个东西出来以后,通过模仿,每一个地方都可以发展。甚至新加坡,从1982到1989年,他们成立了一个东亚哲学研究所,那个研究所专门从事儒学研究,有中国大陆最好的一批学者,像李泽厚、陈来、朱伯昆、余敦康、金春峰、朱维铮都在那里做过研究,方克立也去过。
一种是真正的抗拒,伊斯兰国家就是代表。所以,我认为学习的问题对我特别有启发。第一期是从曲阜的地方文化成为中原文化。讲权利、人权,还有责任的问题、个人的尊严以及社会的和谐。但是,我不希望一个基督教士在和我对话后变成一个儒家,他希望成为一个更好的基督徒,这对我一方面是很大的挑战,另一方面也会有很多启发。
那么为什么不用新儒家呢?因为用新儒家就很容易有新新儒家,后新儒家,这样就没完没了。假如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没有任何善心,他是可以把整个社会弄得一塌糊涂的。也可说需得具备"道"的眼光,方可看出二者通一(所谓"唯达者知通为一"[13]),进而看出三角存在。
不见这个一,则不知二者的本质,二者的出现也就了无意义。这一见解很可宝贵,因为它能从运动变化来观察世界,指出三分的界限不是僵死的,而是变动的,无疑十分正确。( 一 )天网恢恢,宇宙本是一面硕大无朋的网。事物本是一分为三的,不管你认识与否承认与否。
譬如,鲁莽和怯懦,是行为举止方面的一对对立,二者有着质上的不同。如果有谁打算对一分为二作任何改善的话。
中间和两端,本是相比较而存在,经指认而得名的。即使像一与多、冷与热这样的对立,也不是说这个比那个少几个、多几度的意思,而是说二者存在着质上的反对。因而,他们否认三分的真实性。( 四 )说到万物皆是三,不由得使我们想起了黑格尔的"某物是否定之否定",或者弗洛伊德的人是自我(Ego)、本我(Id)、超我(Superego)的统一之类命题,以及,人人都能随手举出来的一些别的事实。
这个绝对和相对构成一个三角形态。二十年前,一九七八年,思想界学术界也拨乱反正。如此再进,至于夏至,白昼极长黑夜极短,阳气极盛阴气极衰,於是物极必反,出现所谓的"夏至一阴生",一切皆与此前相反而行。庄子主张,人们不必去追逐那些无穷的相对的变化,不妨站到循环圈的中间来,这里叫做"道枢",这里始可"得其环中",这里方能"以应无穷"。
而这两者,和而不流与刚而无虐或曲而不屈与直而不倨之间,又以互补的亦A亦B式的关系,组合为赞同一切与反对一切之间的完整的中道──既和而不流又刚而无虐,或既曲而不屈又直而不倨。三角的三极还有一种互克的形态。
让我们引个实例来看看。此时的三分,便属于二维状态。
就是说,"中"的存在,仿佛只是为了两极,"中"的地位和作用,全在于它的能"介",而无视其所以能介的根据,无视其存在的自性。殊不知,中之为中,与左右之为左右完全一样,自其关系视之,固是相对的。而终於十,当然是十进制决定了的。中国人也谈过度与不及,但是并不认为过度与不及之间只是对立而已,过度不及与中道之间只是对立而已。这里的一年之平分为四个季度,只是一种现象。事实是,世界本来便是三分的。
但是,这个量,由於它相对于两端而为中,也就是说,由於它脱出了两端的范围,不属于两端的任一端,它便由之自成一种质,一种新的质,一种相对於两端而存在的质。尽管它们都是虚幻不真的。
所谓事物的对立,通常指的是质的对立。三足鼎立的另一说法叫三位一体,无论是基督教的圣父圣子圣灵,佛教的佛法僧,道教的精气神,还是伊斯兰教的阿里、安那、穆罕默德,都属于二维三极、三角平等式的三分形态,是一分为三、合三为一的特殊例证。
一旦"中间品质没有名称",无法表示一善对两恶的对立,对立只剩下"表现为两极端自身的对立",在亚氏看来,实在是一大憾事。所以最终还得承认这种中间品质没有名称。
老庄的这一说法,从局部的短暂的过程来说,或不无道理。对立的否定再否定,遂形成循环的三极。现象的背后,主宰着的是地球和太阳的关系。亚氏只从对立来考虑,想着一举远离两者,故而找不到一个既与赞同一切对立又与反对一切对立的名目。
这种关系,分别为太阳直射南半地球、直射北半地球两端,以及,处于两端之间的状态──太阳直射赤道(虽然射了两次)。当然不管具体事物怎样变,中间总是两端的中间,总是与两端同时对立着,这样的逻辑关系,是不变的。
既然是量的连线,很自然,便有一个可测量的中点或中间阶段,便有一个相对于两端而言的中。在他们看来,整个世界无非如此,无非是环流着的客观事物,和静观着的主观人类。
可惜那个念头只能在专业会议上冒险谈谈而已。其实所谓的中,就是第三者。
儒家哲学谓天地人为三才,亦称三极[14],便是如此。他们相信,绝对者既曾存在于相对者之前,又正存在于相对者之中。他曾说:过度、不及与中道,"每一种都以某种方式和另外两种相反对。明月反照回来,李白多出一个随身的影子,不再是原来的一了,成了函三的一。
当然,三者有主观客观、能动与否之别,在儒家,似乎更钟情於三者中的"人"之一极,那多半属于严以律己的意思,绝无拔高的企图。但是没有黑夜,也就无所谓白天。
有两端,有中间,於是便归于三。可是若要对种种三分的事实进行形态上的归类和划分,却并不是随手便能办到的事。
庄子说"道通为一",是说"道"把二者通为一的。第一式A而B,如"温而厉"、绵里藏针,是立足於A兼及於B,以B来补A的不足。